ChatGPT-4 发布后不久,奥特曼说现有工作可能消失一半,并称之为进步。去年五月,阿莫代警告入门岗位腰斩、失业率冲到百分之十至二十。约翰·卡西迪对着最新就业数字把这两句话摊开:八月新增十六万二千个岗位,失业率百分之四点一。自二零二三年八月以来,月均裁员和解雇与上一个十年几乎持平。奥特曼自己也改口:转型比他想的慢,「经济的惯性太大了」。

应届大学生失业率从百分之四点二升到五点七,几十年来首次高于整体。远程办公让雇主更不愿招新人;没有学位的年轻人也一起变差。麦肯锡发现部署 AI 代理的大企业从百分之二十七升到四十,但宣称因此裁员的比例从三十二降到十四。耶鲁预算实验室的结论更硬:职业结构尚未出现与人工智能引入明显相关的变化。

一种解释是工作比模型更乱。放射科医生并没有被批量替换,因为读片之外还有对病人说话、和外科协调、判断棘手病例。清洁工、木匠、电工、水管工在 Claude 的用量里几乎为零。律师人数甚至略增。但花旗已经要求律所降价:如果模型缩短了处理时间,每笔交易的成本就该下降。利润率一紧,自动化就会对准初级员工。

劳动收入占经济的份额从二十五年前的六成降到百分之五十二点八,历史新低。三分之一或许是税收口径,其余是利润吞掉工资。代理模型可能继续推这根针。两百多位经济学家联名要求把激励对准「与人互补」。

卡西迪的收束不是安慰。末日推迟,不是许可证。喘息若被用来继续把收入从工资搬到利润,下一次统计更新就不会再这么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