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任期里特朗普把跟媒体的对抗拧紧了。《纽约时报》被他个人起诉,索赔一百五十亿;记者因为卡塔尔送白宫的飞机收到传票,司法部后来撤回。联邦政府取消了对公共广播的资助。网上自封记者变多,信任跌到新低。活动总监史密斯说你们幸存了。PBS 的纳瓦兹回:我不会用过去式。我们正在幸存。
戈德堡说过去二十年人们一度以为媒体民主化绝对是好事。谁能发言的门槛确实太严。门槛掉下去之后,核实过的信息的标准也掉了。他借前《华盛顿邮报》主编巴伦的话跟员工讲:我们不是去打仗,不是抵抗运动的一部分,只是去工作。每天的事是发现真相,放进语境,公平对待,准确地写出来。卡恩把重量压在原创报道上:手机和耳机里二十四小时都是信息流,真正靠记者到现场问尖问题的东西很少。新闻离做它的人越远,信任越低。「媒体」现在多半是成千上万的意见领袖。真正做原创的人很少,所以它反而能露出来。
纳瓦兹的第一位老板说,做好记者和做好人很像,最重要的是坚持:到现场,报别人不报的,从前线发回来,有机会就追问当权者。她问的问题不一定是她自己要的答案,是那些没法置身事外的人没法问的。二零一七年她带四岁女儿登机,前面男人的 T 恤背面是:记者。树。绳子。需要组装。她祈祷女儿先别学会拼这些字。民调里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政府也许有权决定记者什么时候不能报。戈德堡讲二零二零年那篇「傻瓜和失败者」:四个匿名来源,后来凯利公开证实。会上有人问,你为什么发一篇基于你根本不认识的人的报道。他才明白,匿名是对读者匿名,不是对记者匿名。如果人不懂方法,责任也在解释的人。
卡恩说最大的挑战是记者被持续攻击时还肯碰最敏感的题目:人身和网络安全,加上几乎不可避免的法律压力。特朗普有一支几乎全职的法律团队,谁写了让他不利的东西就告谁。他认为他们正在赢,民主的这根支柱还在。纳瓦兹没那么乐观。PBS 的东西始终免费,不用订阅。旗下三百三十家地方台在为生存打。她说我们还在里面,在真正出去之前不知道结局。唯一的路是每天继续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