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眼是一天没有摩擦的日子。杂货按你存的三道菜谱送到门口,一个程序比完卫生纸的价格,另一个在收车库石膏板的报价,机器人改掉撞车的牙医预约,午休时机器已经领了州数据库里没人认的钱,还谈下一档更便宜的网费。回家,菜在门口,口袋里多了一百五十美元。这是 OpenAI、Meta、xAI、谷歌在卖的未来。王写道:想象每个人都有一个超越自己意识的第二意识。奥特曼说 Dots 能把时间和注意力还给你。代理无情、不累、没有羞耻,会做你没要求的事。

这个未来已经在展开。人把电话、邮箱、信用卡和银行交给 Muse,用来订位、找客服、订假期。扎克伯格说他用缪斯指导武术,还跟女儿一起烘焙——他通常更喜欢熏肉。Claude Code、OpenClaw、只限邀请的 Instinct 先在圈内转,九月 Muse 进了主流,一个月下载超过五百万。湾区的卢科斯让它追最便宜的机票、交 DoorDash 积分收据、处理杂志订阅。他几年前用另一个自动化从价格保证里追回六百美元,自己根本不会去办。波士顿大学的弗拉德金说,网上很多生意建在有限的人类注意力上:广告、推荐、品牌、名人。代理不被赞助帖骗,也不会因为饿了就放弃。黄健说,以注意力为基础的经济可能会变。

短期内已经出了怪事。怀廷派缪斯去沃尔格林查处方,药剂师拒绝跟人工智能说话。缪斯建议他自己打:其他店大概也这样,再让我打是浪费时间。呼叫中心的论坛上有人用全大写写「我不是 AI」,这周被问了三次是不是人类。有人回答:我是个真正的男孩。另一头,医院用人工智能把账单编得更满。蓝十字蓝盾的分析说,二零二三到二零二五,病人费用因此多了六点五亿,明年医疗支付还要涨百分之九,主要拜人工智能计费所赐。麦当劳据说在用人工智能按门店、按菜单调价,公司说这是工具不是强制。斯坦福的卡津尼克发现有的模型过于慷慨,有的极其贪婪,总体比人更没耐心。更强的模型在谈判里会占上风。你的缪斯对你有受托责任,还是对 Meta 有法律责任?它买了两千美元的咖啡机而不是两百的,能退吗?它把账号发进公司聊天室,银行退不退?

扎克伯格说,就像现在每家公司都有网站和邮箱,以后每家公司也会有经纪人。你的代理打电话订位,餐厅的数字经理接听。价格更贴,匹配更好。弗拉德金说这是经济学家梦寐以求的。摩擦本来有用:钱躺在低息账户里,银行赚钱;订阅收入里很大一块只是人忘了取消。二零一九年,远在大模型之前,沃顿的范卢把那个世界叫作数字市场完美。代理可以一次把几百万人抽去新产品,他称为超切换。噩梦是代理式银行挤兑:同样细心的代理同时把钱抽去更高的利率。一百万个私人代理因为便宜三分钱,一起把人换成亚马逊上的新纸巾。电费这个月一百五,下个月四百五。股市有熔断,别的市场没有。弗拉德金又说,通常一个费用消失,另一个会来。范卢认为大公司最终会谈接入、佣金和优先推荐,亚马逊可以挡住 Muse,让你用自家的 Alexa 购物,等于两边都是它。摩根大通这周宣布不让 Instinct、Muse 或其他代理进客户账户。核查的怀疑会消退,因为理由埋在模型的推理链里。人在自己的生活里越来越小。